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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Recur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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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ated at: Mon Jul 27 2026
它如梦一般在我的意识深处向我揭示着。成千上万的尖叫声,哀求着、哭喊着求救。我恍惚中从沉睡中起身,梦游般地穿过于眼眼前分开的树木。那些白桦树纤细的枯枝弯折变形,构成了一条完美的隧道。狂风呼啸,吹得枯枝碎叶沙沙作响,宛如一曲交响乐。我渐渐地走近了那口井。在大地上刻满了无数符文的金属环随着我的到来而变化闪烁。
“你既是我们的母亲,同时也是我们的父亲。”金属环内的液体回荡着它的喊叫。我身后闪耀着它那暗紫色的光芒。“居心叵测的造物之主,幻影的虚缕之者,请回到我们的身旁。”
于是,我踏了进去。水因我的进入而翻涌激荡,浪花飞溅汇成急流,如皇室紫绸织就的缎带将我缠绕吞没。被唤醒的过往之缚所掩盖的腐朽谎言,随之剥落。空地边缘的多节桦树拔地而起,将我高高托举,如入茧中。“视界之井”为我灌注生机,枯枝织就的天空收拢为穹顶,钙化为我圣所的华盖。桦树树干四散解开,彼此交织,化为殿墙与廊柱;井中水波渐息。最后,青草卷曲环扣,化为绿毯,又渐次染作深红。
我终于重归领域,安坐其间。紫绸缎带自体内无尽蔓延,缠绕着圣所无边空间中的每一根大理石柱。在这片广袤之中,我阖上了面上的三只眼。它渴求更为殊异之物。我令它成真。于是,廊柱之间匀称的空地上,便立起了完美的方形石台。我可将它们化作心中所想,无论合理还是荒诞。等身的宏伟雕像不断轮换、变形,无需思索,不费气力,创生无穷可能。
圣所的新构尚且不足。我需要更多庇护,更多安宁,更多遮蔽,以躲避窥探的目光。隐匿自身,于我至关重要。于是设下界域,隔出大小不一的空间。移去雕像,覆上壁画,描绘半真半假与虚伪谎言。我将所有幻象展示在外,以引开对“视界之井”真正秘密的探寻。
终至圆满。我的圣所被分割为若干部段,可随我心意转动移位。在这重重护卫之中,我留在井畔,随心所欲地注视与篡改。先令水波再起,在我四周升腾为穹,凝成往昔之景。
曾经空旷之所,如今生机盎然。无论我望向系统多深之处,目之所及尽是生命。人们无所顾忌地生活,全无他们本该经历的恐惧与迷茫。我咬牙切齿,周身缎带绷紧,缠绕周身的石柱也随之紧缩。不能任其继续。不能容他们无忧无虑地活下去,肆无忌惮地蚕食本不该触碰之物。即便我已缺席数十载,他们仍如寄生虫般疯狂滋长。
若他们不肯遵从世间既定的法则,我不介意亲手将法则强加于他们。“视界之井”中,我每织入一缕丝线,大地便随之而动;我当亲手重织这世界,更改细微与宏大之物,创造那本当存在的景象。
我以双手为针,从自身体内抽出丝缕,扭结编织,织成一片片、一张张网罗,穿过井中诸界。在每一个世界,避开圣所中他人的视线,我将丝绸之锚扎下。它们如蛆虫般钻入,扭动融合,为我所用。我从此成为执掌者,一只巨章,触手伸及目力所及的远方。
“带来黄昏吧,欺诈的播种者。以误解与混沌再度笼罩他们。遮蔽那白昼之光。”万千声音齐声恳求,以命令之势呼喊。我便依言而行,一点一滴地变动万物。
于是我在井中驻留数十载,用我的触手不断雕琢与重塑世界。若无我,你们的世界便不会动荡变化,甚至不会如你们所知般存在。因为我是幻影的制造者,欺诈的播种者,诡术师。然而在某种意义上,我也是创造者。我用自己的材料造出了少数空间。它们与我同息共喘,以与我相类的生命律动呻吟。它们将永远隐匿于试图理解者的目光之外,模糊难辨。
Kyung, Lee 博士
2023年10月7日
Level 244
再度远征,追寻Monsignor博士——他们篡改了我们的探险日志。我深信,无论他们在我身后布下多长的线,都未必能再连到出口。但无论如何,我唯有寄望于此。也多亏博士本人那不可一世的傲慢,他们炫耀自己的成就,顺便留给我们一条模糊的线索,让我知道如何去找到他们。
他们疯言疯语中所描述的那些房间,我几乎每一间都反复遇见多次,唯独那所谓的“空白室”仍未见踪影,我猜那正是他们目前的藏身处。天啊,我甚至找到了“圆形房间”,还听见它传来的呼吸与搏动之声。虽说它随时可能将我困住,但我相信腰间那条线让我得以幸免。我又回到了连接一切的大厅。
此刻午休,我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写下这份补充记录。但愿它不必列为机密。只要我不提及某些细节……也罢,就当作那些公开的日志来写吧。毕竟我写Level 213的时候,读者还挺多的。我会继续为各位同好更新这些闲笔。
若这份记录被其他人看到(估计也包括Monsignor博士本人),先向诸位问好——博士除外。你可真够意思,害我跑这么远来找你。
附:妈,一切安好。
Kyung, Lee 博士
2023年10月8日
Level 244
好吧,情况彻底失控了。老天,这绝对不可能解密。不知道是不是监督者给探险队负责人编了个套话,总之我找到那位博士了。又是漫无目的地进出一堆房间后,我发现了她的巢穴——或许更该叫“窝”。
那间八角形的纯白房间里,到处是垃圾堆:吃剩的口粮、食物罐头、电子废品、枕头和靠垫——乱七八糟的杂物堆在桌椅周围。屋子中央,Monsignor博士正跪在地上某个东西的边缘——那是一口嵌在地板里的巨型金属环,环中是一池水。她全身裹满了彩色缎带,几乎像木乃伊一样面目难辨。
情况看着紧急,我冲过去想把她解开。然而缎带找不到头,我越扯,它们反而绷得越紧,奋力回缩。简直像恐怖片,那些布条在我拉扯之际,竟在她身上蠕动收紧。正当我快要赢下这场拔河时,一声闷闷的尖叫传来。缎带忽然松动,悉数滑入水中。博士猛地抓住我。
“你这该死的蠢货!共融仪式全毁了!看看你干了什么!我本来快要学到一切了!”她怒不可遏,几乎把我掐死。她眼神涣散,整个人的状态活像一头野兽。
她盯着我的脸,似乎才回过神来,喘着气松开了手。Rose对我的到来似乎颇为惊讶——大约没想到我能闲逛到找到她——但当她看见我腰带上的线绳时,脸色变了。
经历了这一切,我仍不确定自己是想把她拖回队伍审问,还是留下来盘问刚才所见的一切。不过,既然她还在不住口地念叨,我大约也没得选。
以下是Kyung博士在此日志后录制的录音记录。
[衣料摩擦声,粗重喘息。]
Rose:[语无伦次] ……他们在井的那一边!我本来快了解所有细节了!他们向我揭示了他们的考验!
Lee:博士,博士!别喊了!是我,Kyung博士,还记得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Rose:Lee……要说谁能理解,那就是你了。坐下听,行吗?这或许是咱们有生以来最重要的发现。记下来——拿好你的笔记本。有相机吗?拍点照片!……
[更多杂音盖过了Monsignor博士的呓语。]
Lee:你能解释一下那金属环是什么吗?里面是……水?那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水吧?
Rose:那是“视界之井”!那液体……我也不知是什么!我们只是在它的另一边!我一直与那边的东西对话,向他们求教……那是“织网者”。这整片区域都在他们的影响之下!就连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也是他们的造物——244不过是他们的一场考验!
Lee:恕我直言,你听起来简直疯了……我不想靠近那东西,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轻微的碰撞声和脚步声,随后是水花轻溅之声。]
Lee:博士——嘿!你也别进去!
Rose:欺诈的播种者,幻影的编织者!求您现身,启迪这些盲目的世人吧!
Lee:Rose!从那里出来!
[水花声愈发猛烈,忽然一阵疾风掠过,水滴纷纷落下。]
Lee:你在做什么?!那是什么?!
Rose:织网者!啊,织网者!您终于现身了!
不明生命体:小抄写员……我瞧见又有入侵者污了我的圣地。
Lee:该死……
不明生命体:你的嘴倒是脏得很。在我面前,管好你的舌头。这地方是我造的,我也能轻易将你抹去。
Lee:什么?你……你像一团浮在半空的布。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Rose:Kyung博士——
不明生命体:我是织网者!你不过是撞上了我设下的一道小试验。我并不想让你们这种人发现它。
Lee:你这根本没说清楚,呃,东西!
[一阵低沉的嗡鸣夹杂着吸气声与低吼。]
不明生命体:东西?!正因如此,我才愚弄你们这些狂妄的猿类!你再敢叫我一声“东西”试试!若有必要,我亲自从井那边过来给你点颜色瞧瞧!
Lee:亲自过来?这该不会是什么精心布置的视觉把戏吧?
[那生命体发出恼怒的吼叫。]
不明生命体:住口!住口!我是欺诈的播种者!织网者!我对你们这些可悲的东西,想现什么形就现什么形!
Rose:伟大的织网者,我为弟子的冒犯道歉——我相信您一定明白,此前确实无人知晓您的存在!
不明生命体:而因为你们,这已被打破!你让他们看见了我造物中的裂隙与破绽!
Rose:我道歉!我只是写日志时太过投入,请相信我能理解!您本就是幻影的制造者、欺诈的播种者,正如您所言!若您愿意,轻而易举便可避开他人耳目……
Lee:博士,我……我觉得咱们该让正经的生物学家来处理这事……
不明生命体:再让人踏进此地,我便将你们活葬于这片苍白的墙壁之中!我绝不容许更多人看见我。
Lee:要是Monsignor博士当初乖乖跟我走,而不是……把您从池子里喊出来,压根就不会有这事。
Rose:别把责任推给我,Lee。是你打断了我与他们的共融。
Lee:你偷了机密数据之后逃跑![此部分因任务保密原因已删节。] 你把自己卷进这种事,关我什么事!现在我倒成了必须记录这一切的人!
[Monsignor博士叹了口气,随后是片刻沉默。]
Rose:是不是非要等到你把我带回文明世界,这事才算完?
Lee:比那更糟——我会叫生物研究小组来,好好检查你一直在对话的那个“织网者”。
不明生命体:你一再羞辱我!我拒绝!立即离开,否则休怪我无情!
[风声骤起,呼啸着席卷而来,夹杂着嘎吱与碎裂之声,掩盖了录音中的多数声响。隐约可辨的只有奔跑与喘息之声。不久,录音终止。]
任务报告
既定目标:从Level 244带回R. Monsignor博士,并寻回被盗数据,力求最小伤亡。
结果:部分成功。Monsignor博士已被羁押,但因遭遇意外变数,硬盘未能寻回。
补充说明:已安排与Rose和Lee进行后续访谈,讨论Level 244内的新发现。另一支专业队伍已被派遣前往上述发现地点进行勘查。所有与此相关的报告,均须提交至查尔斯·达尔文生物研究中心审查。
当然,万事总有缺漏。真相总会从覆盖它的帷幕之下渗出。那是我的过失:我放了一人进来见证与学习,而她却留下了一条指向我的纤细踪迹。无妨。这于我反而成了一次契机——在人群中散布恐惧的契机……那些盲目的世人。
我主动在井的彼端留下了那几缕卷曲的丝带。它们如诱饵般,引来了奉命寻我的队伍。我安坐于彼端的圣所,咧嘴微笑,眼看着他们拍摄、记录那边的一切。他们如我所愿地走近了“视界之井”,追问着我幻象中飘浮的缎带。
“停下……我知你们所为何来。”我借幻象开口,令他们一惊。“聚拢过来,我会尽力为你们解释。”
于是他们小心地围聚在井口边,仔细端详着金属环上刻印的符文。他们似乎畏惧我的言辞与威胁,脸上满是惊惶。听见他们苦思冥想、在纸上记下种种推想与猜测,我心中满是喜悦。我任他们随意提问,以半真半假与支离破碎的故事作答。
实体编号: 175
栖息地: 未确定
Item description
描述:
自称为织网者的存在,在大多数人眼中显现为一团漂浮的紫色缎带,缀以金色线纹。他们声称此形态仅是暂现,并非其本来面目——但他们拒绝透露真实形态。迄今为止,织网者仅在**Level 244**有实体显现。
行为:
根据观察,织网者(Entity 175)始终保持静止,却拥有以多种方式改变层级基本构造的能力。他们对此做出了详尽而晦涩的解释。他们同时宣称,其他层级之所以会发生变动与漂移,全然是他们的功劳——不过,此说法尚需未来研究考证,目前姑且存疑。
除此之外,除了那些飘浮缎带随织网者言语而蠕动之外,我们未见更多可记之事。织网者还告知我们,他们乐于愚弄世人,并坦然声明自己的话或许句句皆虚,或许句句属实,无需深究。
无论如何,织网者表明他们并不会以实体形态面见我们,而是以“分布一切处、同时存在于任何地方[原文如此]”的线缕分身,用于窥探他方空间。当织网者精准道出我们在Level 244外辅助团队的位置与行动时,这点得到了印证。
鉴于织网者之性质与能力,已联络并邀请来自I.M.B.H.及其他相关组织的额外研究人员协助。
生物学特征:
关于织网者生物学特征的详情尚不明确,不过他们颇为和善地提供了对其功能与外观的大致说明。
据所述,Entity 175的物理形态由一个细长的桦树枝干构成,盘绕为人形轮廓。据说紫色缎带自桦木躯干的缝隙间不断辐散而出,但尚不明确其辐散是永无止境,抑或有穷尽之时。无论如何,这些缎带是织网者唯一可见的部分,它们或自地面凭空浮起,或于空中自由飘荡。
据生物团队所得信息,这些缎带能够无缝渗透、潜入层级与其他空间。按织网者所言,它们近似寄生物,可随实体意愿编织与改造空间。织网者以我们尚未明了的方式,乐于通过改造层级来误导与惑乱人类。虽未被告知其动机,但从他们谈论我们时的话语来看,大约纯属恶意。
Entity 175亦展现出相当机敏的智慧,主动提出可提供他们自己的文字记录,以助完善自身资料。方式倒也简单:只需将电子设备或纸张投入地面开口的水中,片刻之后,织网者的某条缎带便将其送回。
历史:
织网者的历史重要性,因其长期隐匿不现而无从知晓。然而据织网者所言,他们曾经历过一段休眠期,从19世纪末一直持续至20世纪80年代,按他们的说法,那时他们“自沉睡中醒来”。
在此休眠期之前,织网者声称曾多年参与误导人类的活动。据其所述,他们似乎从中获取某种快感与力量感。在此前活跃时期,Entity 175也曾与其他实体如Blanche有过往来。可惜的是,织网者坦言他们因过分惹恼对方,而被逐出Cygnus档案馆及其他类似领域。
在一次与所谓“万神殿个体”的交锋及随后的分歧之后,织网者遭受了某种重创,不得不长时休养以恢复元气。
步入现代,织网者声称仍在继续进行层级的干涉与改造,但坦承如今更多是出于被动本能,而非主动为之。
其余细节极为模糊、矛盾且难以连贯,但织网者从未说明自己已存在多久,更未提及其起源与成因。
行为准则:
遗憾的是,要判断自己是否身处Entity 175的影响范围,几乎毫无可能。无论如何,已知织网者最多只会给人带来轻微不便,最坏情况下可能将人引向险境——但若应对得当,多可化险为夷。无论如何,我们查尔斯·达尔文生物研究中心所能给出的最佳建议,便是保持礼貌,并尽可能规避与织网者的所有接触。
具体方法如下:
· 避免进入Level 244及其他生存难度等级为“未确定”或“待定”的层级。
· 远离可能与Entity 175直接沟通的金属“井”。
· 避开层级与空间中的异常区域。
· 拒绝与Entity 175进行任何对话或接触。
补充说明:
关于本页最终发布时,我们将允许织网者为本页内容添加个人补充,以期更深入地呈现其存在。若操作顺利,下方将收录其亲笔文字。
我选择在别处书写。我并非任人摆布之辈。这一点,想必已在我的其他叙述中表露无遗。那些文字,将被置于这一切记述之间。
我的目光透过井水凝视着他们时,我继续观察他们如何提问,如何将我口中说出的一切当作事实来拼凑。明知我本性如此,他们依然照单全收。我大可字字皆谎,他们也会奉为真理。当然,我永不会承认我所说的究竟有几分真实——那不过是我的天性罢了……
真假虚实,留待你自行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