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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 无故事性玛丽苏
Author: DawnTang
Rating: 107/115
Created at: Thu Dec 31 2020
**项目等级:**Keter
**特殊收容措施:**由于SCP-CN-1571具有的未知特性,目前暂时无法达成对项目的有效收容。行之有效的收容方案正在研究制定中。
对项目的确凿目击记录最迟自中国明末开始陆续见于志怪小说与民间怪谈。事件SCP-CN-1571-A后,项目被给予正式编号并纳入基金会的试收容对象中。该项目目前由三级研究员陈霭博士负责。由于项目被判定为低危害低价值异常,终止调查,进行正式归档处理并公开档案。
**事件过程:**2017年11月,代号“逐雾之人”的调查小队在对SCP-CN-████进行调查时遭遇其引发的浓雾,定位导航装置失灵并与指挥中心失去联系。两小时后,小队平安返回驻驻扎营地,并汇报目击SCP-CN-1571。事件录音见下。
<记录开始>
Mist: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这里是“逐雾之人”。重复一遍,呼叫……妈的,这玩意儿还是不顶用啊队长。
Fog:看我也没用,我又不会修通讯器,先想办法找路再说。
Spray:半小时前我们就在这么干了——我操!
Fog:小心。这旁边可都是悬崖,别到时候异常没找到就先光荣殉职了。
Spray:不我不是因为脚滑……你们看那里!
Brume:那是什么?
Mist:好像是……灯光?
Fog:它靠近了。注意警戒。
SCP-CN-1571:是你们迷路了吗?
Spray:……女的?
SCP-CN-1571:请跟我来。
Brume:队长。
Fog:嗯,我注意到了。她过来的那个方向,是悬崖。
Brume:是我们在查的那个异常吗?
Fog:那个好像是没人形的,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Mist:你们纠结这个也没意义,会说人话的话直接问不就得了?喂,这位……呃,小妹妹,你是什么人?
Spray:你该问“你是什么东西”才对。
Mist:你给我闭嘴。
SCP-CN-1571:我只是一个引路者。
Fog:抱歉,但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一个女孩子是件很可疑的事情吧。
SCP-CN-1571:不相信我的话也没有关系。请拿好这个,你们要去的地方在那个方向,灯会指引你们。再见……哦,对了。
Fog:什么?
SCP-CN-1571:雾天难行,小心脚下。
<记录结束>
SCP-CN-1571在随后重新走入雾中。其交由调查小队的提灯被初步判断为不具备任何异常特性,但在浓雾的能见度提升到200米以上后自行消失。
**处理结果:**该人形实体被正式编号为SCP-CN-1571。三级研究员陈霭博士被任命为该项目的负责人,“逐雾之人”转为追踪SCP-CN-1571的专门调查小队,并由陈博士全程随同记录。
**调查时间:**2017年11月至2020年11月
**调查方法:**在为期三年的调查时间内,“逐雾之人”先后62次在关闭定位导航装置与对外通讯设备的情况下将自身置于SCP-CN-1571可能出现的极端天气环境中,成功和项目接触9次并发生交谈。记录如下。
时间:2018年1月3日
天气:暴雪
记录人:陈霭<记录开始>
Mist:妈的,脸好疼。取这个代号的时候我可没想过真的要整天往风里雨里雾里钻。
Spray:虽然我很想说你好矫情,但这回我赞同你。这已经是第几回了?
Fog:耐心点吧小伙子们。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跑调查任务了。
Mist:但以前的确没一直追着这种鬼天气跑啊队长!
Brume:说起来队长,我们之前追的那个异常怎么了?现在是谁在负责?
Fog:我也不大清楚。博士?
陈霭:没有谁在负责。那个异常无效化了。
Fog:又无效化了?
Mist:无效化了?等等,什么叫“又?”
Fog:嘘,安静点。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博士……就是她。
陈霭:是她啊……
SCP-CN-1571:是你们迷路了吗?
陈霭:你好。
SCP-CN-1571:唔,我好像见过你们几个……算了,请跟我来。雪天难行,小心脚下。
<记录结束>
备注:调查小队跟随SCP-CN-1571。到达目的地后,项目随即消失在浓雾中。
时间:2018年5月19日
天气:暴雨
记录人:陈霭<记录开始>
SCP-CN-1571:是你们迷路了吗?
陈霭:你好。
SCP-CN-1571:又是你们几个啊。跟我来吧,雨天难行,小心脚下。
陈霭:你似乎有点高兴?
SCP-CN-1571:我能和人说话的机会不多。现在会因为起雾或者下雨迷路的人越来越少了。
陈霭:这样啊……能再多说一点吗?你经常这样救助迷路的人?
SCP-CN-1571:是啊,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但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到求救的声音了,上次还是在……现在是几几年?
陈霭:现在是公元2018年。
SCP-CN-1571:那除去上次把他们几个从雾里带出来,我已经有将近三十年没和人说过话了。
<记录结束>
备注:调查小队跟随SCP-CN-1571。到达目的地后,项目随即消失在暴雨中。
时间:2018年8月1日
天气:浓雾
记录人:陈霭<记录开始>
SCP-CN-1571:是你们迷路了吗?
陈霭:嗨,又见面了。
SCP-CN-1571:又见面了。请跟我来吧,雾天难行,小心脚下。
陈霭: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SCP-CN-1571:你指什么?
陈霭:给人引路这事。你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SCP-CN-1571:我不知道。
陈霭:……你不知道?
SCP-CN-1571:有人迷路,所以我提着灯来。我送他们去他们想去的地方,然后我离开。就是这么简单。
陈霭:可你上次说“听到”……
SCP-CN-1571:那只是打个比方。就像,怎么说呢?在这种天气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有人需要帮忙。于是我就出现了。
陈霭:最开始是在什么时候?
SCP-CN-1571:抱歉,我不记得了。在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有问人时间的习惯……感觉真的是好久以前啊,反正那个时候他们都还穿着这——么长的衣服。
<记录结束>
备注:交谈结束后,小队对SCP-CN-1571进行试收容。项目未做任何抵抗,但在小队抵达目的地后,项目消失。
时间:2019年5月1日
天气:浓雾
记录人:陈霭<记录开始>
SCP-CN-1571:是你们迷路了吗?
陈霭:好久不见。
SCP-CN-1571:好久不见。这次还要再试试那个吗,那个“收容”?
陈霭:是的。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
SCP-CN-1571:不用道歉。反正雾一散,我就该离开了。
陈霭:离开以后你去了哪里?
SCP-CN-1571:我不知道。
陈霭: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SCP-CN-1571:因为我对出现之前与之后的事毫无印象。就像之前和你说的那样,我只有在有人迷路的时候才会出现。
陈霭:但……但这没有任何意义!
SCP-CN-1571:为什么要有意义?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某种妖怪。我记得以前有人叫我山鬼,还有人觉得我是什么动物成精。
陈霭:这太老套了。
SCP-CN-1571:妖怪总是老套的嘛。好啦,雾天难行,注意脚下。
<记录结束>
备注:交谈结束后,小队采取新方案对SCP-CN-1571进行试收容。项目未做任何抵抗,但在能见度提升至200米以上后,项目消失。
时间:2019年8月21日
天气:暴雨
记录人:陈霭<记录开始>
SCP-CN-1571:是你们迷路了吗?
陈霭:你并不是会出现在每个迷路者面前的,对吗?
SCP-CN-1571:这次不和我打招呼了啊。
陈霭:就算是我们这种专门追逐极端天气的人,见到你的频率也不算太高。
SCP-CN-1571:毕竟我又不是神仙,帮不了所有人。
陈霭:你如果是就好了。
SCP-CN-1571:什么?
陈霭:不,没什么。能讲讲你的故事吗?比如你头回出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SCP-CN-1571:你很好奇这个吗……算了,让我想想啊,我记得……那次遇到的好像是个追羊追到草原深处的小孩子吧,最后好像真的被人当成神仙了。
陈霭:你和人的交流很顺畅。这几百年下来语言习惯可变得不少,你是怎么做到的?
SCP-CN-1571:这没什么啊,自然而然就会了,从我第一眼看到人开始。
陈霭:我猜你要告诉我你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SCP-CN-1571:恭喜你猜对了。好了,这边走,雨天难行,注意脚下。
<记录结束>
备注:交谈结束后,小队采取新方案对SCP-CN-1571进行试收容。项目未做任何抵抗,但在降雨强度减弱至50毫米/12小时以下后,项目消失。
时间:2020年1月3日
天气:暴雪
记录人:陈霭
<记录开始>SCP-CN-1571:我觉得我可以省略打招呼那一段了。
陈霭:今天我们还是来讲讲你的故事吧。比如,你会被伤害吗?刀、枪,或者随便什么都好,你会因此受伤吗?
SCP-CN-1571:不。
陈霭:什么都不能伤到你吗?
SCP-CN-1571:你知道的,大部分在这种环境下迷路的人都会过分紧张。当他们手边有武器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有些混乱。我记得有一回一个樵夫直接操起斧头朝我扔过来,还有一回我听到呼救出现的时候,一群人一边喊着“妖怪”一边拿着叫火铳的玩意儿对着我开火……所以我想是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东西让我受伤过,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陈霭:不,简直糟透了。
SCP-CN-1571:不用担心啦,我觉得就算是你们带的这些东西也没法伤害我。哦对了,你是不是想听我的故事来着?我记得之前有遇到的人给我取过一个名字,叫——
陈霭:等等,那是什么?
SCP-CN-1571:我没看到什么东西。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把你们带到有危险的地方的。
陈霭:没事,是我看错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访谈结束>
备注:本次调查后,审查部门发现由陈霭博士撰写的SCP-CN-1571档案草案中并未加入项目疑似无法被物理杀伤的特性,并通过描述刻意模糊了项目人形实体的形态特征。考虑到目前仍未制定出行之有效的收容方案,驳回陈博士将项目等级下调至Euclid的提议,对其作警告处分。
时间:2020年4月11日
天气:浓雾
记录人:陈霭<记录开始>
陈霭:你再好好想一想,真的没有任何和你相关的故事吗?
SCP-CN-1571:故事?应该有的吧,好像有很多人把我写进了志怪小说里。
陈霭:不是那种故事。我是说,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要给迷路的人引路?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你的那盏灯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及,你到底是什么?你因什么而存在?你的出现总该是有什么意义的吧!
SCP-CN-1571:可事实上就是,不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定给我找一个存在的“意义”呢?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东西的存在都没有为什么,也没有那么多故事。我只是恰好出现罢了。
陈霭:算了,你就讲一讲你的经历吧,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吗?
SCP-CN-1571:我想一想啊,倒也不是没有。比如我头回遇到的那个追羊的小孩,他本人感觉还没羊高呢,真是了不起。我还遇到过被配了阴婚活埋的女孩子,她自己撬开棺材从土里爬出来,却在岗上迷了路。再近一点,就三十年前那次,那个小孩胆子好大,大晚上的山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陈霭:对,对……这种故事说不定也可以,只要足够丰富感人……能再详细说说吗?
SCP-CN-1571:没有更详细的了。我也只不过和他们同行了一小段路——很多时候甚至都没法同行,就像我头回遇见你的队员那样。大部分人在看见我的时候都怕得要死,能说上两句话都算不错了。你要想看详细故事的话,还不如直接去看那些志怪小说。
陈霭:不,这不够……
SCP-CN-1571:什么叫不够?我觉得这都挺有意思的啊,尤其是那个女孩子,你不觉得她真的很厉害吗?
陈霭:你不明白。
SCP-CN-1571:我的确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难过?
<记录结束>
备注:本次调查后,审查部门发现由陈霭博士撰写的SCP-CN-1571档案草案中存在大量逻辑严密、生动感人、兼具阅读性与研究价值但明显未经证实的描述,关于项目的访谈记录有明显的编造痕迹。对照现场特工录音记录,责令陈博士对草案进行修正,并作二次警告处分。
时间:2020年7月5日
天气:暴雨
记录人:陈霭<记录开始>
SCP-CN-1571:你的脸色好难看。不要紧吗?
陈霭:真的没有一点可以说的东西吗?
SCP-CN-1571:关于我的一切,都已经告诉过你了。
陈霭:我们的时间不多……上头已经在考虑停止调查了。
SCP-CN-1571:这对你们来说不是件好事情吗?一直追着这种天气跑,很辛苦吧。
陈霭:不……你不明白……不能在这里停下。一旦这种情况下,咳,你的档案被公开,一切就完蛋了。他们给你定的等级是Keter。
SCP-CN-1571:为什么这样就完蛋了?
陈霭:……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大部分和你一样的项目,档案被公开之后就在某天突然无效化了……你可以理解为消失,或者死亡。
SCP-CN-1571:和我一样?
陈霭:不知底细,乏善可陈,没有……特点。强大得能毁掉一个城市的也好,不可破坏到连核弹都没法杀死的也好,它们比你更强,但它们一样消失了。
SCP-CN-1571: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会消失,因为我不够,按你说的——不够有“故事”?
陈霭:就是这样。求求你了,再想一想,真的没有一点值得说的故事吗?
SCP-CN-1571:可我不是没有故事!我和你说过的啊,那些我遇到过的人,那些他们讲给我听的事……
陈霭:但那不够!……求你了,哪怕是阴谋也好,哪怕你要告诉我你其实是个杀人如麻的危险幽灵也好。隐情,往事,反转,和随便哪个异常的联系,什么都好。这两年多来我一直,咳,在试图搞清楚你的事情,我带着小队全国到处跑,但线索实在太少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你遇到过很多人,我知道,你救了他们。但那不够。那点干巴巴的记录不够你继续存在下去。
SCP-CN-1571:对不起。
陈霭: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SCP-CN-1571:很可惜,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故事。我只是提着灯而已。
<记录结束>
备注:迄今为止调查获得的信息量远不如预期。考虑到项目本身展现出的稳定性与低风险性,以及陈霭博士本人的健康状况,拟于2020年11月正式终止调查并按照程序将项目情况作归档公开处理。
时间:2020年11月19日
天气:阴
记录人:陈霭<记录开始>
SCP-CN-1571:是你迷路了吗?
陈霭:咳,现在可是阴天啊。
SCP-CN-1571:偶尔也是会有人在无星无月的夜里需要灯火的。
陈霭:是啊,我知道的。
SCP-CN-1571:你的队员呢?
陈霭:我是一个人来的。对你的调查,咳,已经结束了。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没等到下雨或者起雾,就迷路了。太好了,还以为在见到你以前要死在这里呢。
SCP-CN-1571:不会的。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陈霭:我想要告诉你,也许你不用再担心消失的事了。
SCP-CN-1571:你上次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陈霭:事情总是在变化的嘛。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的小队已经解散,这可能,咳,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可能还会有我的同事劳烦你搭救,他们也许没我这么友好,也许有点烦,但应该也不会随便对你动粗。咳,你自己小心一点就好了。
SCP-CN-1571:我明白了,谢谢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你的目的地。
陈霭:等等,你还没说那句话呢。
SCP-CN-1571: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仪式感的。
陈霭:毕竟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人生,咳,总是需要点仪式感的。
SCP-CN-1571:[笑声]
陈霭:来吧。
SCP-CN-1571:好吧。夜间难行,注意脚下,陈博士。
<记录结束>
2020年11月20日上午,陈霭博士于员工宿舍内自缢身亡。经三级研究员钟█博士证实,陈博士在之前表现出了一定与SCP-CN-1571相关联的精神异常。调查访谈节选见下。
钟博士:——当然,也可能不是那个异常造成的呢。说不定他只是追着那些极端天气跑得太久,把自己逼疯了。
调查人员:所以您确定他表现出了一定的精神异常吗?无意冒犯,但上次心理评估的结果显示陈霭博士很正常。
钟博士:但正常人一般不会反复念叨一句很诡异的话的吧。
调查人员:陈博士反复说过很诡异的话?
钟博士:是的。他说——“她需要一个故事。”
在对陈博士的遗物进行整理时,发现9张以SCP-CN-1571为蓝本的画作,右下角标注日期与9次遭遇SCP-CN-1571的日期一致。大部分画作中项目的外形被进行了恐怖怪诞方向的扭曲,同时带有轻微的认知危害效应。每张画作均附有文字描述,经鉴定为陈博士本人笔迹,内容抄录如下:
SCP-CN-1571是一个概念。
SCP-CN-1571是灯。
SCP-CN-1571是SCP-████
没有人知道雾的那一头藏着什么。
SCP-CN-1571是不具有任何异常的普通人类女性。
SCP-CN-1571是名副其实的Keter。
它是
她什么也不是
SCP-CN-1571没有故事。
私人信箱 登入
私人信箱 #ZH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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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件人:CHEN 收件时间:10:30,11/20/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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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钟:
当你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凉透了。
哈哈,别惊讶也别难过,反正我本来也活不了几年,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一些罢了。我写这封邮件,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你肯定也已经注意到了,有些项目的档案公开之时,就是它们无效化之日。我们都知道,Keter级的人形异常实体最容易遭遇这个。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更高权限的主管或者某些特定部门心里门儿清,他们就是不说而已,大概是因为这在基金会需要处理一些危险性高又没有价值的异常的时候太有用了。只要下调权限把那些项目档案公开,它们大多就会像肥皂泡一样以各种奇怪的方式自行消失。毫无道理,没法用任何科学理论解答——要我说,简直就像是哪位至高神性在路过看档案的时候顺手打了个差评一样。——总之,说这些是因为,我正负责的那个项目,SCP-CN-1571,就要面临这种滑稽到诡异的局面。
所有人都知道我在2017年底接手了这个项目。你当时还问过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去主动请缨这样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那个时候我没说实话,但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第一次遇到她其实不是在2018年,而是在三十年前。我是山区里长大的孩子。那个地方真穷啊,冬天的夜又长又黑,所以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在那种情况下找不到下山回家的路有多恐怖。在我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我看见她提着灯朝我走过来。
她问我是不是迷路了,然后递给我一盏灯。她对我微笑。她牵着我的手,问我现在是什么时间。她对我说“夜间难行,小心脚下。”
直到现在,我也没能查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来自哪里、要去向何处。山鬼也好狐妖也罢,这些单纯的东西不适合基金会。我们有会把食客做成菜、要靠变态食人法医暂时抑制异常特性的饭店包厢。我们有为了救女儿把自己变成怪物的母亲。我们有疑似用以封印大型人祭奇术回火不知最后成功与否的铜鼎。我们招募异常作为研究员。我从记录上抹掉她的名字、模糊她的外貌、试图让她显得神秘而高深。但那不够。我们不可以拥有她,不可以拥有一个温良无害又平淡乏味、仅仅因为难以收容而被暂定为Keter的人形异常实体,哪怕她从几百年前就切实地存在于世。
他妈的,这到底是谁决定的又是因为什么?她救过很多人,现在却面临消失的结局,就因为她不够有“故事”——讽刺的是,如果那天她没有出现在那支调查小队面前、没有带他们脱离危险,基金会也许永远不会主动尝试去追上她的脚步。这也是我的罪过。我追逐浓雾、暴雨、大雪整整三年,千方百计地想要证明她的“价值”,而她越是生动、越是简单、越像一个人,我就越绝望。我输给了我的好奇心,我想要知道她的故事,却忘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有故事的。从前,我选择对那些莫名无效化的异常视而不见,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而那些异常的消失大多对人类也并无害处。但这一回……人到底还是自私的生物。从得病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现在是我偿还三十年前救命之恩的时候了。
也许这个要求很自私,但我想请你帮我这个忙。我稍微耍了点小花招,让一些东西带上了极轻微的认知危害效应。你不需要做别的事,只要设法让他们相信,我的死是因为我疯了——这时候我就很庆幸,基金会不是GOC那样的暴力组织。只要有产生认知危害的风险,上头就不会随便把那份档案公开;只要这种危害效应没有被确切地证实存在,为免原本稳定的异常产生异变,基金会就不会对她采取太暴力的收容措施。估计会是谨慎的追踪调查吧,我猜。这样就够了。
另外,老钟,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见到她,不必告诉她我的死。但请帮我转告她:
别担心,我成为了你的故事。